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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ao3授权翻译】Winter Song 第10章

授权及地址请见第一章。

原作者:proantagonist

Warning: 本文互攻,请注意!

翻译&润色&校对: AA、@空弦音 

汉化组同名微博:@Victuuri无差汉化组     欢迎各位小天使关注!

看完本章,可以戳一下小心心,或者发表一下大家对本章的看法哦!thx~

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!

感谢大家对我们这么长久的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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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

为了坚持(体位)转换的灵魂(咳咳),我决定从现在起在文中切换维克托和勇利的视角。动画中也有这样的处理,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在投机取巧。(实话说,写维克托视角太开心了,根本就停不下来。)

KrisCynical画了在第九章中维克托将勇利按在酒店门上的图。星星眼!这真是太棒了!谢谢你,Kris!我爱这幅画!

这是一章过度性的章节,我坐在这里写这章的时候,脑海中我们的男孩们已经在GPF里啦!希望我不会太啰嗦。(我确实很喜欢描绘复杂的情感。)在下一章,一定会有非常多的动作描写。希望你们能够喜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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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维克托伸出去的手指缝中,巴塞罗那的太阳如同钻石一般熠熠生辉。

这是太阳初升的清晨,空气在冷冽中带着咸咸的海水味。这气味让他觉得很舒服——清新,还有故乡的感觉。除此之外,他从他未婚夫那儿顺来的大衣上还散发着另一种熟悉的气味。是勇利的味道——干净,而又温暖。穿着勇利的外套,就像整个人都沉浸在勇利的拥抱中一样。但哪怕是这样,维克托还是选择在清晨中踽踽独行,只与他爱人的气味相伴。

好吧,除了鼻尖能嗅到的气味,还有残留在身上的触感。

维克托全身都在疼,从里到外,那种只有最好的性|||爱才能留给人的疼痛。在每一次呼吸、每一个脚步、每一声叹息中,这种愉快的痛感都能带来全新的感受。昨晚的性|||爱可让人难以忘怀。他的肌肤似乎还能感觉到勇利的嘴唇在亲吻他;他的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勇利甜蜜而又明亮的笑容;在微风中,他耳朵似乎还能听见勇利的一声声动情的呼唤。

笑意一时间闪现在维克托的眼底,但没能让他的嘴角扬起。

他的胸腔中有种奇异感,就仿佛他的心脏并没有好好地呆在原位,连跳动都有些不合拍。这天早晨,他的脑海中装了太多的东西。

西班牙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夺人心弦,跟去年比赛的时候相比一点儿也没有变,波涛拍岸,海鸥的鸣声前呼后应,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送到了千里之外。他开始想长谷津,继而想到勇利。他把手向前一伸,就能看见订婚戒指闪耀的光芒。

他爱这个戒指。这可是勇利送给他的,他想要在余生的每一天都戴着这个戒指。但为了能对他们的未来做出一个可靠的承诺,他也放弃了一些东西……而这需要时间。

问题不在勇利身上。维克托对他俩现在的关系不能更满意了。他们在一起真的太合拍了,而昨晚的极乐更是进一步证实了,这两个人有多么合适。每当维克托想到他们已经携手并肩走过了多远,还有他们关系已经有多么深入时,他都会幸福与兴奋到想出去跑步。未来毫无疑问,还会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他们。

不,问题不在他的勇利身上。而是如何去处理勇利以外的一切。

最初的最初,当维克托决定来到日本当教练时,他计划好在GPF之后回到竞技场。他这次旅行的目的,原本不过是通过帮另一个人打起精神的方式,也重拾自己继续前行的动力。这“另一个人”,也就是同样迷失了自己道路的勇利。这本应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,而且确也如此。勇利的事业欣欣向荣……而维克托的心也是。

他开始想念冰场,想念花样滑冰,想念与同僚们的同台竞技。这一切重又能点燃起他的激情了。他不时开始走神,像他再年轻点儿的时候一样,不时在脑海中编织起新的节目和编舞。如果要宣布回到冰坛,全力备战春季的世锦赛,那么这一定是完美的时机。

但维克托同时也没有准备好要辞去勇利教练这一职。

自从俄罗斯大奖赛时起,他就小心隐藏着内心中的争战。那次在比赛中被迫与勇利分开的经历,对他们任何一方来说都算不上愉快。就算有雅科夫在一旁支持勇利,维克托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。没有人能比维克托更了解勇利了。维克托根本不可能接受让另一个教练来执教勇利。

而这……是个复杂的问题。

这种种的疑虑已经挂在维克托心头有一段时间了,毕竟他从没想到过,自己会在日本遇到一个如此重要的人。直到他离开俄罗斯大奖赛、离开勇利,他才被现实敲响了警铃。如果就是他们因为各自的事业而被迫分离的感受,那维克托绝对不要。这件事也迫使维克托做出了最终的决定。

坐在福冈机场等待勇利飞机降落时,他已经做好了继续教练生涯、延迟回归竞技的决定。在等待的时间里,他一直思考着如何在GPF乃至更远的未来,给勇利提供更多的帮助。而当勇利走下飞机,正式要求维克托在退役之前照顾好自己,无需多言,也无需任何动作,维克托用笑容给出了回复。因为这毫无疑问,他必定会。

听说勇利也像他一样强烈地希望维持两人的合作关系,让维克托松了一口气。但考虑到勇利的年龄,他们的师生关系还将维系好几年……到那时,维克托就不再年轻了。这个承诺一经做出,维克托回归赛场的计划,就被推向了遥远的将来。太遥远了。再等上几年,维克托的复出就只能是有心无力了。他仅剩下的合理选项,就只有退役。

从那晚,维克托就开始无声地悼念起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
长谷津有太多让人分心的事情,可到了巴塞罗那,他就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中令人难受的刺痛了。今晚的大奖赛决赛没有他的参赛名额了,那感受一定会非常奇怪。那可是他称霸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比赛。执教勇利确实是维克托人生中最充实的一段经历——以教练的身份站在这里也确实是一种荣誉,但如果说职业生涯的逝去并没有给维克托带来巨大的打击,他准是在撒谎。

这也就是为什么,他把勇利留在酒店房间里睡觉,清早一个人出来散步。维克托不想让勇利看见自己反复权衡选项轻重的心理挣扎,他需要私下去抉择。

尽管如此,这些问题也不断折磨着维克托,促使他尽管想出一个解决的方案。他继续当勇利的教练。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而且不容置喙。但是维克托控制不住自己乱想,能不能有一个办法,让他既当教练也能继续竞技?

这可能吗?

如果维克托决定回归竞技,他想回到俄罗斯雅科夫的旗下——这是他唯一认同的教练。勇利会愿意跟他一起回去吗?这个问题显然是要问当事人的,但勇利说不定会喜欢这个主意。毕竟他以前也在国外住过,而且看上去很享受国际旅行。

那么假设勇利愿意换个主场,维克托就可以趁雅科夫忙于应付其他学生的时候,偷闲指导勇利。这个任务难度很大,但绝非不可实现。毕竟他可是维克托·尼基福洛夫,迎接挑战的一贯方式是微笑和飞眼的维克托·尼基福洛夫。如果他辛苦一些就能同时保证勇利和他自己的训练,那这就是他的天职。

可比赛的时候怎么办?他们的时间会不会冲突,使得勇利不得不在没有教练的情况下上场?等到(不是如果)他和勇利同时进入世锦赛,他能边以教练身份支持勇利,边以运动员身份做自己的赛前准备吗?

或者,如果勇利就是不喜欢这个主意该怎么办?雅科夫对这种计划肯定也有话要讲。

这可是个复杂的问题,还需要很多考量。维克托也没有自信到觉得这一定能行,但哪怕他能想到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,现在也不是跟勇利讨论的时机。勇利的注意力应该全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,除了今晚的比赛,他不应该为任何事情担心。维克托想要回归竞技与否,是他自己要解决的问题。

虽说是要解决,他的思绪被人粗暴地打断了。

维克托睁大了眼睛——有人溜到了他的背后,刚刚用力地踹了他一脚。

接下来的六脚也毫不迟疑地快速踢到他背上。

噢,尤里奥。

维克托都不用转头去看,就知道是谁在踢他。昨晚在餐厅里,克里斯让大家看他俩的戒指时,维克托就注意到了尤里奥的表情。披集飞速得出的结论很需要订正:他们还没结婚,他们就只是订了个婚。但这个勘误似乎也一丁点没能安抚尤里奥的情绪。

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,观察力格外敏锐。那对订婚戒指隐藏的含义,他比桌上的任何人领悟得都快。别人都没有想到,维克托一旦结婚,他很可能就要从花滑事业中退役了。同时做勇利得教练、对手和丈夫,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。如果两人中有一人要退役,那么逻辑上最可能的就是维克托。他比勇利大上几岁,而且已经退后一步休赛一年了。

尤里奥最讨厌退役的人了。

他是一个可怕的战士,把其他不愿战斗的人视为是对自己的冒犯。他才不在乎是谁最终选择了退出。只要维克托和勇利不同时留在冰上做他的对手,他都要气得发疯。

他从一开始就对维克托对勇利的依恋高度敏感,而且将其视作威胁。他不是嫉妒他们的浪漫爱情,他的愤怒也并非是针对勇利个人。这都不是。维克托,他才是让尤里奥失望的对象。因为是他选择了后退。在尤里奥眼里,离开冰场是一种最不可饶恕的罪孽。

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找维克托做他的教练,尤里奥完全可以留在日本,要求与勇利一起训练。但是他没有,因为他一开始希望维克托回到俄罗斯的主要原因,就是俄罗斯没有勇利,不会让让维克托黏着他不放手。在此之外,维克托能重回雅科夫旗下、重回冰场,只是一个附加奖励。

尤里·普利塞提实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。

“维克托·尼基福洛夫已经死了,”尤里奥宣布道,他说出的每个字里都仿佛垂下毒液。

这孩子也是个混球。

维克托缓慢转身,漠然却威慑地,用手钳住了尤里奥的脸。俄罗斯的冰上老虎需要好好回忆一下,是谁把俄罗斯的花样滑冰烙刻在世界地图上的。

维克托·尼基福洛夫绝对还没有死。

不会死。只要他自己还没认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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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利在空荡荡的房间中醒来。

早在他扇动着眼睫张开双眼、去环望四周之前,他就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。空气中那种凝滞般的感觉告诉他,维克托不在这里。

尘的微粒在他头顶上飞舞,在巨大的、毫无遮掩的窗玻璃中倾泻而入的晨光中散发着光辉。从阳光照进来的角度看,为时尚早,最好闭上眼睛,钻进被子里再睡上一会儿。可维克托不在身边,勇利总觉得心不安定。他转过头,盯着身边空空荡荡的床铺。

他能感觉到身体的一些部位,一些他平常根本不会关注的部位,传来的感觉。大腿内侧的肌肉,还有下腹部,都在酸疼……更别提那更深处的地方。而这些疼痛所牵连起的回忆让他不由得失神,呆楞了好几秒都想不起来如何眨眼睛。

 

你可以做得粗暴一点吗?不要忍耐。如果我承受不住了,我保证会告诉你。

 

勇利发出一声闷哼。

昨晚这些真的都发生了吗?还是说维克托从后面狠狠干|||他、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屁股火辣辣得疼的回忆,都只是一场梦?如果是梦的话,他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,身上四处都能感觉到一跳一跳的脉搏。但尽管他每回忆一次昨晚的情景都会脸红,每个场面都让他面颊上的温度更烫几度,他仍然注意到,自己开始不自觉地露出笑容。

如果说之前和维克托的性|||爱还不够酣快,昨晚的那一场简直刺激到了一种新的境界。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宣泄,压力与压抑都消影无踪。他之前从来都不曾知道,高|||潮可以来得那么激烈……

他之前也不曾知道尴尬的真谛,直到维克托事后给酒店大堂打了电话,兴高采烈地叫侍应生拿床干净的床单来。因为他们现在的床单黏乎乎的,根本无法让人入睡。噢,他还问能不能再拿一套上来?以防他俩万一还想再来一轮?谢天谢地,王子酒店!

没有安全|||套的性|||爱远比勇利想象中的复杂多了。

维克托显然是乐在其中,可勇利……他不是很确定。即使睡前都冲洗了一遍,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湿乎乎。这种感觉倒不是难受,就是有点奇怪,需要他在脑海里好好消化一番。

让维克托射|||在他的身体里面,这种感觉太过于私密了。甚至于性|||爱本身,赤|||裸肉体之间的碰撞,都比他俩从前所经历的性爱要更私密的多。勇利并非困扰于他们的肉体关系,他在意的是情感上的冲击。直到维克托提议不再用安全|||套,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那层小小的屏障所带来的安全感。

这并非关于安全|||套本身,而在于它背后的含义。是一种保护。是两人之间间隔的那一点情感的缝隙。

勇利也许已经适应了身体层面的性|||爱,他学会了用身体去信任维克托,但有些时候,那种心灵上的联系仍然让勇利有些难以承受。他不知道维克托是不是也注意到了,他昨晚一直在回避目光的节目。也许没有吧。因为要不然就是他俩没有面对面,要不然就是勇利闭着眼。

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。勇利爱昨天晚上的每一秒,并且随时欢迎再来一遍。可问题在于,自从他把第一次献给维克托起,勇利就一直记得,身体初次被贯|||穿的、让人胆颤的脆弱感。维克托对他如此温柔,用如此亲密的言语和爱抚去缓解他的情绪,可勇利还是不喜欢那种情感外露的感觉。

这是性|||爱中他仍未能适应的部分——将内心的一切剖开,任由另一个人观赏审视。哪怕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维克托也不行。即使是昨晚,勇利也仅有几次允许自己和维克托建立更深层的情感联系,但一旦这种交流过于强烈、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,他都会转而亲吻维克托,不让自己彻底沉湎在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
他到底出什么问题了?做|||爱不应该像这样复杂啊,其他人可能都没有这种问题。

这是两人的夜生活里,第一个让勇利举棋不定、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跨越的难关。单是安全|||套的缺席他尚能忍耐,但等到维克托希望他能睁开眼睛,与他对视的时候……

勇利向上吹了一口气,把自己的刘海吹开。

不管那些了,维克托到底去哪儿了呢?

房间中到处都留有维克托的痕迹,比如枕头上维克托洗发水的香味。他昨晚洗完澡后换上的衣服被好好叠放在了行李箱上,他的黑色大衣还挂在门背后。勇利小一些的蓝色外套反倒不见了踪影。是维克托拿错了吗?

这不是维克托第一次无声无息地搞失踪了。勇利比任何人都要懂得独处的重要性,也决不会因此不开心,但他也绝对不喜欢要从Instagram上才能知道自己男朋友在哪儿。

他试图伸手去够着自己的手机,但当他的戒指抓住一缕阳光并朝着他闪闪发亮的时候,他忘记自己要去做什么了。他只是盯着他的戒指。

因为他终于想起来,维克托现在已经不再是他的男朋友了。那是他的未婚夫。

噢。

!天啊!

他用手捂住了嘴,如潮水般洗卷而来的情感让他有些受不了。他的手指贴在滚烫的脸上显得冰凉,而他的心脏好像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样。是什么阻窒了他的呼吸?焦虑,还是兴奋?大概是两者皆有。

这就像在几个月前的长谷津,维克托第一次和他睡在同一屋檐下的感觉。当时,勇利辗转反侧了好几个小时,才终于从惊喜和混乱的混乱中剥离出自己的心咚咚直跳的原因——幸福感

所以他现在也一定是幸福的……吧?

很可能是了。但他的脑子明显希望他能先好好地惊恐一番,再去享受眼前的一切。维克托不在这儿也许是件好事,他就不用看到勇利系统故障的样子。

勇利颤抖地吸了口气,他翻了个身面朝上举起手来,好让自己能看见手上金色的戒指。没有眼镜,他只能眯着眼睛才能看清细节。可不仅是视线,在他的脑海里,婚后的生活同样模糊一片。

   并不是勇利不愿意和维克托共度余生,不管怎么看,他都对这个选项欢迎至极。勇利太爱维克托了,爱到他有时都想不清和维克托有关的问题。他只是……只是还有太多问题要考虑。特别是,他担心两人的未来,并不是他们现在规划的样子。

哪怕现在他已经戴着订婚的戒指,勇利的头脑里最固执的哪个角落,仍然在他耳边孜孜不倦地低语着:“你应该放他走。你在拖累他。

当勇利给维克托买那枚戒指,他是真心把它当作幸运和谢意的象征。它应当只是个礼物,而不是一个请求。他心里一清二楚,大奖赛决赛就是他们的分岔路。勇利一旦宣布退役,维克托就会回到俄罗斯。对此,他已经竭尽全力保持平静。因为即使他的心脏难受得快要开裂,那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
但他还能骗谁呢?戒指代表着什么,他还不清楚吗?当他给维克托戴上戒指时,有些话都已经到了嘴边。

决赛之后,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。如果你要走,别抛下我。

但勇利永远说不出这些话。他早已在心里放开了维克托,唯独寄希望于,维克托会愿意带上他一起。

第二枚戒指的出现全然出乎意料。

勇利甚至还没清醒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他的心只是一瞬间跃了起来,脸上不自觉就充满了希望的微笑。

突如其来。喜悦如同洪水,湮没了一切焦虑。

订婚了。

对方是维克托·尼基福洛夫。

勇利任自己的手落回床垫,闭上了眼睛。他开始想象两人婚后的日子。他从来不敢想,维克托会邀请他去俄罗斯……但假设如此,他们应该会住在圣彼得堡。因为维克托的教练在那儿。维克托肯定希望离雅科夫近一些,好方便训练。

维克托在圣彼得堡有公寓。勇利知道那间公寓的样子,因为杂志上还特别报道过。现代的家装,与维克托精致的风格很搭调。即使是带有些工业风格的细节,也没能带走这个空间里那种飘逸的美,仿佛时间已被凝固,镀上一层浅银。勇利想象他们两人共处在这间公寓里的场景——在厨房里说笑着做饭,在四脚的浴缸里泡澡,在卧室温暖的阳光里做|||爱。

这就是他未来的生活。多么美好,就好像走进一幅画里一般。

唯一的代价,就是他退役。

他睁开了眼睛,笔直的目光看向模糊的天花板。

这一个想法超乎想象得痛苦。他明明早在几个月前就做好退役的打算了,但偶尔想到这件事,悲伤依然会沉甸甸地压住他的心头,重到他难以呼吸。那个日子一直看起来遥遥无期,可如今却是近在眼前了。他一定会很想念在冰上的日子。即便他的滑冰生涯跌跌撞撞,往往除了失败一无是处,那也是他奉献了一生的花样滑冰事业啊。不止于此,那是他和维克托之间最特殊的联系。

这样想来,他们之间还有任何其他的共同点吗?一旦勇利宣布了退……

他又叹了一口气,用力地闭上了眼,只想把这个讨厌的想法赶出去。

他的脑袋最喜欢做这事了——用质疑蚕食他的梦想。

就只是退役而已,又不代表他要放弃维克托。事实上,这只会更方便勇利和他的维克托在一起。但想到接下来的比赛就是最后一场了,勇利还是不禁难过。他真想就这样和维克托继续下去,直到永远,但他早已下定决心。如果勇利也想继续滑冰,那维克托一定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完全的回到冰上。

他退下来才是正确的。维克托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,现在轮到勇利了。

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,已经到时候了,他已经拖得够久的了。在此之前,他不过还有一个小问题要解决——在大奖赛决赛上赢一个冠军。

小菜一碟。

勇利禁不住笑起自己挖的这个坑来。他绝对没有在电视直播时对全国说他要赢得大奖赛决赛。他也绝对没有对自己的家庭、朋友、教练一遍又一遍地承诺,说他才会是那个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享受荣耀的人。昨天晚饭的时候,维克托更没有一分一毫暗示,只要勇利拿了金牌他们就结婚。

才没有呢。今天晚上他一丁点儿压力都没有!

勇利哀嚎了一声,翻过身去,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枕头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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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克托回到酒店楼下的时候,心里已经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了。

方才尤里奥用尽全身解数惹他生气,说的那些糟心的话可不只是为了看维克托发火……而且他达到目的了。

一般情况下,维克托总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。他也会时不时生气,但他以自己保持头脑清醒的能力为傲。能保持冷静的判断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。但不是今天,不是对尤里奥。听着尤里奥口无遮拦滔滔不绝地乱讲,维克托狠狠抓住了他的下颌,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。

他确实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到尤里奥,但他根本就不应该动手。他是一个成年人,应该给身旁的未成年做好表率作用。过一会儿,他非得找到尤里奥道歉才行。

除此之外,他必须对自己的情绪严加看管了。不然这样的事情只会再次发生。

他今天到底怎么了?他从来没有像这样表现过。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退役的事情给他带来了多大影响。

当他快走进大厅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是勇利的姐姐。真利戴着墨镜斜靠在酒店外面的一根柱子上,手边有一个烟灰箱。看到维克托,她抬了抬手指间已经燃着的烟,表示问候。

维克托立刻戴上最明朗的笑容,朝真利招手道:“嗨!”

他们早就约好了。维克托散步的时候收到了真利的短信,说要跟他单独谈谈。这也不是件很让人讶异的事情。昨晚他俩公布订婚的时候,他就注意到某人的目光一直往他的方向刺。勇利是真利的弟弟,也是她唯一的手足,更别说真利还是胜生全家在西班牙唯一的代表。她有话要问自己弟弟的未婚夫是再自然不过了。

维克托喜欢真利。她工作努力,对家庭忠心耿耿,也一直以来支持着勇利。尽管维克托对勇利的父母同样抱持着爱和尊重,他明白这一家人真正的力量核心何在——真利是整个家族的基石。

问题在于,维克托和真利之间要交流,一直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。真利的英语不差,但远比不上因为职业原因常年在海外的勇利和美奈子。更别说真利平时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运营温泉上,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外语。当然,这一切并不影响她过人的聪明才智。

他们平时也用英语单词和维克托学到的一点简单日语对话,可以互相道个早安,也可以聊聊闲天。但他们的对话也就止于此,从没能继续深入。

维克托走向真利的时候,注意到了她脸上故作平静的神情。她对维克托绝非敌意,但肯定是有事情要找他的。真利把手里的烟戳进了烟灰箱,从旁边台子上两个泡沫塑料杯装的咖啡里,拿起一杯递给了维克托。

维克托用日语说了声谢谢。他嘬了一小口,发现真利完全记得他的喜好。不加奶,加满满一勺糖。对于接下来的尴尬对话来说,这可算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。他们还什么都没讲,真利就先用这种方式表达了礼貌。

“看,”真利用英语说。

她伸出手机,给维克托看屏幕上的日英互译网站。维克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,真利想借助这个来聊天。

真利在手机里打了些字给维克托看。翻译不完美,但足够维克托明白她想问的主旨了。你向我弟弟求婚前,有跟我爸妈说过吗?

“有,”维克托答道。他把咖啡放回台子上,然后在翻译器里打字——在出发去巴塞罗那的那天早上,我得到了他们的祝福

也许说“祝福”有点太过于乐观了。勇利的妈妈当时十分满意,但维克托并不确定勇利的爸爸是否也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。他只是带着自己寻常的笑容,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,祝维克托一路平安,就踱着步子进厨房找早餐去了。维克托只希望勇利的妈妈能把这一切跟他爸说清楚。

真利消化了这一信息,看上去松了一口气。“他们都没跟我说。”她用带着日本口音的英语说道。“勇利是我的おとうと(弟弟),”她把手放在心口,“绝无仅有。”

维克托再次点头:“我明白。你很爱他。”

“我爱他,”真利确定地说。这几个字带着热量,似乎她有一大段话要讲,轮到维克托好好听着了。

维克托微笑,以沉默鼓励真利继续说下去。勇利的家人对他如此关怀备至,让维克托为他感到开心。

“勇利是我的おとうと,”真利重复了一遍。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“他是你的兄弟。”

“弟弟,”她纠正道。“你也是我的弟弟。”

维克托的眉毛皱在眉心。他听懂了真利的英语,但还没有完全领会她的意思。

真利叹了口气,在翻译器里打了些字,然后把翻译结果递给维克托看。如果你跟我弟弟结婚,你就会变成我弟弟。我就是你的姐姐了。白痴。

维克托出声笑了起来,他的笑容充满了希望的味道。这不是他猜想中对话的走向。难道勇利这个宝贝还不够珍贵吗?真利竟然在试图告诉他,他还会获得一个新的家庭——他之前怎么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维克托的表情缓和下来,他看着真利,回答:“はい(是的)。我明白了。”

“你爱勇利吗?”她问。

“是的,真利。我非常非常爱勇利。”

真利的表情也温和了一些,但她又摇了摇头。翻译器里她输入的文字显示: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弟弟这么开心。你现在可以叫我姐姐了。

又是一个意外之喜。维克托怀疑真利到底明不明白,能获得一个家庭对他而言,有多么重大的意义。“真利姉ちゃん?”他猜测着说。这是勇利对她的称呼。

真利面露愠色,挑起一边的眉毛:“叫姉さん。我年纪比你大。”(注:姉さん跟姉ちゃん有一些区别。姉ちゃん更口语,姉さん要更正式和尊敬一些。)

维克托又笑了起来。勇利喊他姐姐可没用这么拘谨严肃的称呼。不过维克托觉得这也算公平,毕竟他还处在试用期,亟待进一步审核。他鞠躬对真利表示尊重:“真利姉さん。”

真利看上去颇为满意,但开口时,她的眼神中还是闪烁着细微的哀伤:“你会去俄罗斯吗?”

这不是她的完整问题,但没说出口的部分很容易猜到。她在问维克托结婚以后,是不是要带勇利一起去俄罗斯生活。维克托伸手向她要来手机。他在翻译器上写道:我不知道会怎样。我们还没有讨论过未来的计划,当下的重心在比赛上。

真利读完这段文字,叹了口气,输入了她的回复。你最好小心。我弟弟近视。如果他已经有了计划,但没有告诉你,你可别被吓到。

这段话让维克托很奇怪。他点头表示明白,但他根本没有。这个说法很奇怪,是翻译器出错了吗?

“跟勇利聊聊,”真理说道。

“决赛之后,”维克托承诺。“我会跟他聊的。”

真利露出了笑容,再一次把咖啡递给他。然后她拿起维克托旁边台子上自己的那杯咖啡,举起来要求干杯。维克托和他碰了泡沫塑料杯。法律尚未认证的姐弟俩人一起靠在柱子旁,喝起咖啡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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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利正在床上挣扎要不要起来的时候,听见了开锁的声音。他坐起身来拿过眼镜戴好,正好就看见到维克托从房门口进来,手里拿着杯咖啡,臂弯里还夹着瓶水。

“噢,太好了,”维克托一边关门一边说。“我路上就在想,希望你已经醒了。”

哪怕头发都被风吹乱了,身上还穿着小了一号的外套,维克托看上去依旧是那么完美。他仿佛是从巴黎的T台上走下来的人一样。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,整张脸上洋溢着笑意,从高高扬起的嘴角,一直延伸到闪闪发光的天蓝色眼瞳。连他站立的姿势都透出热情。

这一切足够把勇利的心情也带往好的方向。维克托在身边,他总会感觉更好。维克托总有办法,让一切问题看起来简单到好笑,尽管他并不总是明白,只有态度的改变并不能让问题神奇的消失掉。

“维恰。”勇利笑道。他想起昨晚他俩做的那些事儿,突然有些脸红。“你穿着我的外套呢。”

维克托听到这个昵称,眼眸变得比先前还要亮。他真的很喜欢勇利这样叫他。这个称呼在这样轻松平常的居家环境中听起来,远比在床上更让他感到亲密。勇利真应该多用这个来叫他。

“好吧,你知道的。这个外套有我未婚夫的味道,”维克托道,“我的外套可没有。所以,选择显而易见。”

勇利笑得更开心了。维克托的甜言蜜语和他手上金光闪闪的戒指,几乎足以安抚勇利他紧张的神经……可惜只是几乎。决赛迫在眉睫,焦虑还是占了上风。

维克托一边解下脖子上的橄榄绿围巾,一边走向窗口勇利的床边。他随手把围巾扔到一边,将楼下买来的水交给的勇利。后者感激地接了过去。于是维克托俯下身,向他讨吻。

勇利一只手抚上维克托的脸庞,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睛。哪怕维克托的鼻子已经被外面的冷风被吹得又红又冷,他的嘴唇还是那么温暖。他的吻带着咖啡和糖的醇香,沁人心脾。

当他们终于放开彼此的嘴唇,维克托说:“早上好,我的爱人(My love)。”晨光如水从他身后的窗户流淌进来,让他看起来美丽而朦胧。简直难以置信,这样的人确实存在于世上。“日升之前,我听见有海鸥的声音,突然就想去海边走走。我本想要叫醒你的,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。”

方才的亲吻加上未婚夫这番话的双重刺激,让勇利的脸更红了。特别是那两个词。勇利喜欢它们的发音,伴以维克托的嗓音,有种别样的温柔。它们在勇利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响,让他心悦不已。勇利喝了几口水润湿喉咙,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称呼了。“这个叫法……真不错。”

“什么?……你是说‘我的爱人’吗?”维克托带着温柔的笑容,把咖啡杯放在了窗台上。他坐到勇利的床边,说:“真巧。帮我一个小忙吧,把你的戒指摘下来。”

勇利皱了皱眉头,他把水瓶的盖子拧好放到一边。他可不想摘戒指,永远都不想。

“我在戒指内圈刻了字,”维克托解释道,“我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的,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。相信我吧。”

噢。这就有意思了。勇利摘下戒指低头往内环看去。他用手指转着戒指圈,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刻字。那里镌刻着优雅的英文手写体:On my love(致吾爱)。

他一瞬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。爱是勇利这一赛季的主题,是几个月前他们刚刚开始向彼此敞开心扉时,彼此所分享的经历。而如今,同样的文字刻在他们的订婚戒指上,又增添了新一层含义——维克托已经给他的挚爱套上了戒指。

“我觉得这句话很配你。”维克托从勇利手中接过戒指,把它重新戴回了它本应在的手指上。随后,他把勇利的手带到唇边,久久地吻住了它。“完美匹配。”

勇利一瞬间觉得自己连坐在那里都很困难,疯狂溢出的感情噎在他的喉口胀得发痛,他跪在床上立了起来,想也没想地抱住了维克托。一开始,他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。太多种感情同时间蜂拥而至,在他的身体里充气般膨胀,让他无从应付。爱意。感谢。焦虑。恐惧。

帮帮我,维克托。今天,我需要你的力量。

“谢谢,”勇利喃喃道。因为除此以外,他不觉得自己还能说出什么了。

“呣,”维克托的手掌缓慢抚过勇利的后背,“你不用谢我,我的爱人。”

“但我都没在你的戒指上刻字。”

“以后再去。很久以后吧。说实话,我有点担心你现在要把我敲晕,然后偷偷把我的戒指摘下来。我现在可不想和它分开。”

勇利把维克托抱得更紧了,他用嘴唇蹭着维克托紧实的肩膀。酒店客房的光线越来越明亮,是应该赶紧从床上下来,穿上衣服准备去冰场晨练了。但勇利现在只想躲在这儿,躲在他未婚夫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,一直躲到明天好了。

这种想法让他对自己极为失望。

自上次GPF的惨败已经过了整整一年。勇利本以为他内心的软弱时至今日早已成为了过去,或者在他身边如此之多的爱与支持的镇压下,能稍微安静些。但结果显而易见,就是这枚来自维克托·尼基福洛夫的订婚戒指,都不能成为缓解勇利焦虑的仙丹妙药。如果他真的想克服自我,有尊严地去面对眼下的一切,他必须学会靠自己让内心安静下来。

“你还好吗?”维克托小声问。他的手掌在勇利的后心上画着圆圈。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
勇利只给了自己一秒钟留恋维克托的拥抱,然后迅速退开收回了自己的双臂。“你千万别想多了……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对我比赛的支持。但是今天,你能让我自己在冰场训练吗?我也想要你像平时一样站在我的身边,但我只是……毕竟经历了去年,我需要……”

随着勇利语无伦次地翻找能正确表达他含义的词藻,维克托的目光变得狭促了。每个字听在他脑海中,都刺耳得过分,但勇利也不像是要指责维克托对他得支持太多。

“你不想我把你宠坏了,”维克托猜测道。

勇利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吐出来。他点了点头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我也不喜欢那样。”维克托把一只手叠放在了勇利的手上,“你知道,如果你需要帮助,你只需要抱抱我就好。”

这番话从勇利脸上带起了微笑。考虑到他刚才紧张的程度,这个笑容出人意料得坦诚。勇利想要立刻环上维克托得脖颈请他帮助自己——此时此地,就在这儿——但他压回了自己的冲动。他没有伸手,而是高高地扬起下巴,说:“我今晚会赢。我会在短节目比赛里拿到第一名。”

GPF是我最后的机会。再不会有第二次了。

“这话我喜欢听。”维克托再次攥紧了勇利的手,他向前靠了靠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钢铁般坚定的信念与光辉。“现在,说得再真诚点儿。”

勇利惊讶地眨了眨眼睛,才意识到维克托是对的。他刚才说的话,连他自己都不完全信服。勇利内心的一部分还是不肯相信他打败JJ的可能性,但他不能让这一丝疑虑再扯他后腿,不然他今晚就真的要输了。

勇利下定决心,他的表情变得坚毅起来,当他重新开口,自信反而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因为既成的事实,根本没有必要用音量去强调。他轻声说:“金牌是我的。”

维克托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。无论勇利现在露出了怎么样的表情,他都很满意。“现在好多了。”他说。

 

 作者有话说:

谢谢上章各位小天使的评论和支持!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,而且能够持续给予我鼓励!

我希望大家能够享受这一章节!(虽然没有肉。)我很期待知道你们的想法。

(汉化组:麻烦大家戳一下小心心,或者发表一下大家对本章的看法哦!thx~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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